当前,乡镇改革紧锣密鼓,但前景怎样,扑朔迷离。要改到哪里去?会改到哪里去?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。改革的路径在哪里?改革将走出怎样的路径?也是两个不同的问题。
乡镇政府之命运紧紧系于中国的政府改革。乡镇改革的主要困难在于,不论设计成什么样的机构,都要首先面对一个基础性难题:现在的这个政府里有许多人。乡镇的权力已经虚空,但是乡镇政府内部人员充斥。
如果说机构精简是乡镇改革的有形难题,职能转变则是无形难题,这个难题的解决可以说更加复杂。改革以来,政府在经济发展中起了主导作用,这种作用带来经济的高增长,但也带来诸多问题,集中表现为政府忽略了公共服务,造成了因为公共服务短缺或者质量低劣形成的“治理危机”。虽然经济增长保持较高速度,但政府在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方面偏颇疏漏较多,政府究竟如何定位自己,如何使这种定位在政府运行中真正到位,是政府自身的巨大挑战。我们可以看到,东亚某些国家的政府直接充当了发展主体,为国家经济腾飞发挥了重要作用。政府的这种作用显然不同于西方欧美国家的政府。因此,西方学者在表述东亚一些国家的政府在经济发展中作用时,使用了“发展型政府”概念。从这个角度理解,中国政府其实也是一种发展型政府。现在提出科学发展观和建设和谐社会,可以说就是要纠正过去发展中的偏差,也即是政府职能上的偏差。说是发展观念的问题,其实是政府职能转变问题。政府职能转变的基础就是政府运行机制的变革。
现在,政府改革面临的问题,就是虽然人们在理念上已经意识到政府需要转变职能,但政府的基本运行机制还没有转过来。从政府运行的目标来说,对于GDP、对于财政收入的追求,仍然处于主导地位,而执行公共服务职责并没有真正的制度保障;从政府运行的机制来说,还是行政强制基础上的动员型政府的工作方式。
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,乡镇政府的问题突现出来。突现在表面的主要是机构、人员、财政困难等问题,深处则是政府运行机制问题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政府职能的转变,就不是乡镇一个层面的事情。决定政府运行方式的,不仅有行政架构因素,也有政府架构因素。就是说,建设公共服务型政府,需要的是行政层面和政治层面的共同改革,而不仅仅是人员和机构的增增减减。乡镇是政府体系末端,容易启动改革。乡镇政府里的人们寻找出路,这种寻找本身就是改革的突破。因此,乡镇在政府改革中是可以有所作为的,也必将有所作为。